《你是主人[先婚后爱]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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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单到得比警察快些,来的路上他看见一闪一闪的警报灯,连忙抄了近道。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,他却还是心焦气躁。
或许是因为梁安洁对虞霜台太好,好到他差点要忘记这女人对自己做过的事,差点要相信她真是个纯良的、会跟朋友分享土特产的好心大姐。
他拐进一处弯道,从蹒跚的斜坡上加速上冲,一路上,雨水太滑,差点让他翻下去。他一拧油门,连眼睛里的雨水都来不及擦。
他觉得自己疯了。
风雨中,眼前的路似乎总也开不完,一弯之后总有一弯,他不得不想到过去一些不算很美好的回忆。
其实梁安洁对他也不全是狠毒。
偶尔,她会帮他处理伤口,会在他抢不到饭的时候给他留点剩饭,会在老大又一次想杀他时护在他前面。
但她也会把他的头摁进水里,在他差点晕死的时候再扯着头发把他拽起来,会在老大想杀他时先往他身上捅一刀。
虞霜台拖着身体,躲在草堆附近的树下。她不擅长打架,却擅长处理伤口。但处理枪伤还是第一次,她弄不来,只能先随便扯了衣服上的一块布料,往上头一拧。
血流一股股地冒出来,将她的运动衫浸湿了大半,上面鲜明的logo此刻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可见。
她替梁安洁挡了一枪,但借着墙壁遮掩,对方不知道是她挡的。梁安洁劝她快走,现下时间大好,对面只以为是梁姐负伤,必定放松警惕,她一走,梁姐才好出其不意和他近身缠斗。
虞霜台就答应了。
黑暗中,她看到一个鬼影跌跌撞撞地跑进营房。这鬼影有点眼熟,她想出声提醒,但实在是毫无力气。
紧接着,来的就是警察。
耳边传来急促的声音,她却听不太清了。
被送上救护车时,她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现在把虞霜台杀了,你会睁开眼睛吗?”
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她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那人,是李单。
“你醒醒啊!骗谁呢,你不是天下第一吗?!”
她头一次听见那么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而且还来自那个向来不苟言笑又不爱说话的李单。
这是意识涣散前她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。
*
虞霜台不知道那天李单喊了多久,放了多少他向来不乐意说的狠话。
但她知道,梁姐再也睁不开眼睛了。
梁安洁没有结婚,她的父母从老家赶过来,为女儿入殓。
刘小伟、李单等人都在参与警方调查,后续情况虞霜台并不清楚,也无力了解。
她什么都没说,眼泪却止不住的流,这次的噩梦加了点新鲜玩意,她哭到口干舌燥,时不时惊醒,要徐君羡给她拿水喝。
第二次面对死亡,她还是显得不够老练。
刚住进医院的48小时里,她滴水未进,只要一看见饭菜,她就联想到梁安洁每次给她送的特产,每天为她做的食谱,为她设计的营养餐。
又一个关心她每天吃什么、吃得好不好的人,又一次离开了她。
她平生第一次那么任性,抬手一挥,面无表情地把别人准备好的饭菜全都砸到地上。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肩膀的伤,差点将她痛得昏厥过去。
徐君羡全程站在一旁看着,抬手叫人收拾了满地的脏污,什么都没说。
过了一会儿,有护士来给她打针,她躺在床上,针刺入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不多久,她沉沉进入梦乡。
后来她才知道,是徐君羡让护士给她打了安眠类的药物,并趁着她陷入睡眠时,给她注射了葡萄糖等补充能量的药剂。
她不知道的是,如果她依然不打算吃饭,徐君羡会直接用药物让她维持昏迷状态,接着命人将鼻饲管插入她的胃部,用注射器注入流质食物的方式维持她的生命。
徐君羡看着她的睡颜,手指在她瘦削的下巴上轻轻划过。
即便她不想活了,她也得活着。
还好,一场沉睡之后,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,虞霜台恢复了正常吃饭,没有让徐君羡的计划得以实现。
这诡谲的想法始终留存在徐君羡心里,并在日后的回想中不时震颤他的心。
肩膀上的伤让虞霜台躺了两个周,好在是打穿了肌肉,没有伤到骨头和神经,清创缝合后很快就能拆线。
出院以后,徐君羡不让她出门,他自己也不出门。这种“不让”并非是言语上的要求,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压制。
半年前她在周明应那就对此深有体会,现在几乎一下就领会了他的意图。
他对她的关注达到了近乎“管控”的地步,回到家的这几天,她几乎没用脚沾过地,就连去厕所他也要抱着她过去。
偶尔她提前醒过来,不过一个翻身,徐君羡会立马醒来,等待着她开口,他就会立刻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。
她很想说自己伤的是手,不是脚。但对于徐君羡来说都是徒劳,他固执到一种可怕的程度,连话都少了好些。
他的沉默悄无声息,没有丝毫的压抑感,与之前突然的冷脸给她的刺激大相径庭。
对此,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对他的变化默许且包容。
她只知道她的使唤能让他安心一点。
“帮我把梁姐送我的东西都打包好吧。”
徐君羡迟疑了一下,仍然照做了。
东西打包到第一次见面梁姐送她的那朵小花时,她迟疑了一下,最后还是留下了。
东西打包好,她要亲自去拜访梁安洁的家人。
徐君羡没有同意,也没有拒绝,但却活生生地晾了她两天,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这个要求一样,他还像一样百依百顺,除了她想出门的要求之外。
直到她再一次把饭菜都砸到地上。
是让她保持昏迷喂她吃流食,还是带她出门这件事上,徐君羡妥协了。
她把梁姐送她的东西交给梁安洁的母亲,权当是女儿的遗物,想给老人家留个念想。
这场拜访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。
她到达的时候,两位老人家正在梁安洁的家里收拾东西,一个个脸上大汗淋漓,看到她过来,还大咧咧地“诶”了一声。梁母轻微发胖,梁父倒是瘦得像杆子,阳台上种满了花草,此时已经枯了大半,至于里头啥样,她没能看见。
得知她的来意后,两人立马翻了脸,扯住她的袖子就要她给梁安洁偿命。
她的肩膀还没好全,被对方的动作刺激得浑身一抖,像有人在硬生生撕扯她的皮肉,还要用发锈的针刺戳着血肉模糊的部位。
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!我女儿可是读了大学的,我女儿才三十出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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